我對好多人懷有最深的感情,尤其是對你。
-王小波
在景德鎮的青年旅館的最後一個晚上,屋裏三個人,聊到快天亮。下鋪的男生問起我書袋裏的《
蓮花》,於是聊起墨脫,蛇和水蛭,塌方。聊起江西,廬山,陳寅恪,(在廬山時陳寅恪墓旁看見幾簇鮮花靜靜地陪著下面的他安然入睡,還是有些欣慰),梁啟超,趙元任,王國維,林徽因,梁思成,聊起印度和泰國,佛教和印度教,文革十年的斷裂,北京的單向街書店。快睡的時候才知道,是來自一個東北偏北的北方城市,叫哈爾濱,讀過的高中在學府路,是師大附中。
景德鎮向杭州的班車。從江西到安徽到浙江,下個不停,雨滴打在車窗上,如泣如訴。班車在不合時宜地播著孟庭葦,不平整的路上顛簸得一起一伏,像兩側的綿延起伏的小山峰。想起一一年的夏天的向天水的綠皮車。如泣如訴。這四個字多麼讓人歡喜。像曾經的你。想起來黯然神傷。想起我離你最近的時候是在那個胡同的小唱片店裏,撥你的齊劉海,自左到右再自右到左,手一直在抖,心跳超過了一百二十下,好像亂撞的小鹿。那憂傷的時分永遠刻在了我的心底,朝朝暮暮,往復不已。
那一天,哈爾濱,大雪。
下雨的杭州。
